◇ 大型滑稽戏《七十二家房客》 ◇

　　1962年上海滑稽戏《七十二家房客》反映的是40年代的旧中国底层人民的生活困境。在老汉口的一幢破旧房屋里，住着生活贫困的七十二家房客，房屋主人二房东串通伪警察三六九想把房客赶走改成妓院，从而引发了一场逼迁与反逼迁的斗争。

主演:杨华生，绿杨，笑嘻嘻

◇ 杨华生 ◇

　　杨华生,原名杨宝康，1918年生，浙江绍兴人。一级演员，中国农工民主党党员。上海市第一、二届人民代表，市文联第二届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戏剧家协会第三届常务理事，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上海曲艺家协会第二届理事。师承鲍乐乐。1931年参加上海大世界华光新剧社，1937年与张樵侬搭档，唱独脚戏，参加了周恩来直接领导的抗敌演剧第五队，辗转在东战场从事抗日宣传演出。1947年重返上海，1950年任合作滑稽剧团团长，在滑稽戏《活菩萨》中扮演主角鲁道夫。1951年后，组建大公滑稽剧团，在《七十二家房客》中演369，刻划了一个刁诈、凶狠的反动警察形象；在《苏州两公差》中饰张超，塑造了一个侠骨柔肠、足智多谋的公差。1979年参加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任副团长、名誉团长。在《假夫假妻》中扮演朱守财，以夸张的表演展现吝啬鬼的贪婪性格。独脚戏表演说、学、做、唱皆全，代表作为《戏曲杂唱》、《普通话与方言》、《宁波空城计》等。曾出席全国喜剧美学讨论会，还先后登上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等十余所高等学府作过"滑稽讲座"。著作有《杨华生滑稽生涯60年》等。1992年获国务院颁发的文化突出贡献证书和政府特殊津贴。

◇ 笑嘻嘻 ◇

　　笑嘻嘻,原名阙殿辉。一级演员。1919年生，江苏吴县人。中国农工民主党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上海曲艺家协会第一、二届常务理事。1960年被授予上海市文化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师承刘春山。9岁从艺，与妹妹笑奇奇在大世界游乐场等处唱独脚戏，被誉为"神童滑稽"。 民国35年(1946)至民国37年(1948)与姚慕双、周柏春搭档，后与杨华生、张樵侬、沈一乐合作。 参加过笑笑剧团、万象剧团、合作滑稽剧团、大公滑稽剧团和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文化大革 命"前在大公滑稽剧团任团长，1979年后在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任副团长，1987年退休后任名誉团长。演出过数十部大型滑稽戏，在《七十二家房客》中所饰欺压房客、敲诈钱财的流氓炳根， 刻划得入木三分；该剧与其所演的《糊涂爷娘》皆摄成电影；在《苏州两公差》中所饰的公差李达，显示了善良、憨厚、胆小、正义的性格特征；在《活菩萨》中所饰的坏和尚，形态逼真； 由其编、导、演的《孝顺伲子》演出后社会反响强烈，被各地许多剧种移植。曾发表过独脚戏 《钉巴》等几十个段子。

◇ 绿 杨 ◇

　　原名杨金凤，曾用艺名杨美媚，1922年生，原籍浙江绍兴。一级演员。中国农工民主党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戏剧家协会第三届理事。
15岁入王美玉话剧团学艺，后转入先施乐园娱乐话剧社、大世界话剧社，均演文明戏。1959 年始，先后参加合作滑稽剧团、大公滑稽剧团，1979年参加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任艺委会副主 任。首演《活菩萨》，塑造了一个古道热肠、聪明伶俐的青年女佣，使其一举成名。其戏路宽广， 饰演过各种不同性格的人物，在《老糊涂》中演一个满脑子封建意识的农村老太，演来神态毕肖。 在《阿Q正传》中饰吴妈，与阿Q对话时，配以熟练而有节奏的洗碗动作，突出刻划此妇的纯朴与 勤劳，欧阳予倩观后撰文赞赏。《糊涂爷娘》中的朱娟是个欺夫宠儿、自私贪小、小市民气十足的悍妇，绿杨演得细腻而又泼辣，后天马电影制片厂把此剧搬上银幕。《七十二家房客》为其代 表作，所饰二房东是精心塑造、有口皆碑的艺术形象。《假夫假妻》以老年和青年不同身份的人物交替出现，以变声和神态区别角色。通过长期艺术实践，已形成了自己的"女滑稽"表演风格。

◇ 七十二家房客（第四场） ◇

　　369 （从外面上）小姑娘，为什么哭？是谁欺侮你？（对小皮匠）喔，是你这个小鬼！ （上前抓住小皮匠）
阿香 警察先生，不是他。
小皮匠 警察先生，你不要瞎猫拖死老鼠，乱抓一气！
369那是谁欺侮你？
小皮匠 是她妈妈打她。
369给娘打有什么关系，不要说你给娘打，就是我也常常被我娘打的。
小皮匠 喔！你还给你娘打？
369 不是现在，是小时候。（对阿香）你娘打你有啥好哭？不要哭，下次做事当心点就好了。（欲走）
小皮匠 你慢点走。她妈妈不是因为她做错事打她。
369 那为什么呢？
小皮匠 她妈要她“做生意” ，她不肯，她妈妈就打她。
369 （对阿香）这是你不好，做生意多赚几个钱不好吗？叫你做生意你不肯，是该打。今年几岁啦？
阿香 十七岁。
369十七岁不小了，我十六岁就在做了，不怪你娘打你，就是我也要打你。（欲走）
小皮匠 你慢点走！
369干什么？
小皮匠 你知道叫她做什么生意呢？
369这倒不知道
小皮匠 不知道你就可以说“是该打”？她妈妈要她做向导社，她不肯，她妈妈就打她了。
369做向导社？那就是做妓女，岂有此理！十七岁的小姑娘怎么能做这种生意呢？
小皮匠 警察先生，你十六岁就做的？
369我十六岁做生意是卖天津萝卜。天下哪有要亲生女儿做向导社的？
小皮匠 不是亲生的，是买来的养女。
369这是逼良为娼，是犯法的行为。
小皮匠 警察先生，这种事情你管吗？
369什么事情都管，就怕找不到事管。
小皮匠 阿香，逼良为娼是犯法的，快些求求他吧！
阿香 警察先生救救我！
369我问你妈妈有“大头”吗？
阿香 有的，很多。
369有“大头”？你放心，一切包在我369身上！
阿香 小皮匠，他肯救我了。
小皮匠 警察先生，你真是好人。
369当然是好人，你看不出来吗？（指自己的脸）这只面孔就是好人面孔。
小皮匠 你真是个清官。
369人家都叫我“包龙图”，现代“包龙图”就是我。
小皮匠 阿香，你碰到“包龙图”了，快去求求他！
[阿香跪在警察面前恳求
369不要跪，不要跪下嘛！
（唱［七二调］）
不要哭来莫悲伤，
对我下跪是不敢当。
这件事情都由我，
完全包在我身上。
做警察，都要管，
不管哪里会有进帐。
逼良为娼有罪名，
我要来教训教训你的娘。
不要怕，有胆量，
有我在此帮你们的忙。
有我铁面无私包青天，
哪怕他三头六臂我也不买帐！
来啊！把逼良为娼的老太婆叫出来！
［二房东边喊阿香边下楼。
二房东 阿香！
阿香 警察先生，我妈来了。
369 不用怕，有我在。
二房东 死鬼！我知道你在此地，替我上楼去！（用手指阿香，阿香躲在369身后。二房东
不留神误指在369头上）还不上去？你昏了头啦！
369 他奶奶，你怎么啦？
二房东 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369 墨黑一团，你没看见吗？
二房东 因为你墨黑一团，所以没看见。
369 你是小姑娘的谁？
二房东 我是她的妈妈。
369 噢，妈妈！
小皮匠 你怎么叫她妈妈？
369是不留心漏出来的，不算的。二房东，你为什么把女儿送到向导社去，这是犯法
行为，你知道吗？
二房东 如果大家都不去，向导社都关门啦！
369她在触我霉头。她愿意没话好说，如今她不愿意，你硬要她去，那就是逼良为娼，
犯法行为。
二房东 我将她从小买来养大，花了多少钞票，我是将本求利，谁管得着？
369 （数［干板］）
谁敢管，我就管，
你敢把我怎么样？
把女儿送到向导社,
天下哪有你这种娘！
贩卖人口有罪名，
逼良为娼太混帐！
叫阿香，小皮匠，
你看我骂得她一句不敢响。
小皮匠 （接唱）真是好人“包青天”，
三头六臂不买帐。
二房东 （唱）死小鬼！
369 （唱）不许响！
小皮匠 （唱）雌老虎碰到武二郎。
369 （唱）少说废话跟着我走，
抓进局里做牢房，坐牢房。
二房东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的。
369 谁跟你自己人？
二房东 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数的。你靠什么，我靠什么，大家好商量商量，大家都是自
己人，“脚碰脚”。
369 什么“脚碰脚”？谁跟你“脚碰脚”？你当我什么人？
小皮匠 人家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你懂吗？
369 他奶奶，我一看就看出你不是好人，这只面孔就是坏人面孔，看见吗？（指小皮匠、阿香和自己的脸）这种面孔只只都是好人面孔，走，到局里去！
[炳根上
炳根 哎，369！
369 哎，大阿哥！
炳根 好久不见了，现在你忙了，要找你很不容易呀。
369 哪里！哪里！大阿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炳根 我就住在这儿。
369 我还不知道呢！
炳根 369，有什么事吗？
369 抓一个老太，她逼良为娼。
炳根 好啊，抓她进去！
369 对，没啥客气。
炳根 哪个老太婆？
369 （指二房东）就是她！
炳根 别胡说，她是我的老婆。
369 开什么玩笑，你的老婆我见过，很年轻的，小小样样。
炳根 这是另外一个。
369 大阿哥，你有几个女人？
炳根 交关呢！不要搞七念三。来，介绍一下，叫声阿嫂。
369 阿嫂！
小皮匠 “包龙图”，你怎么有阿嫂的？
369 “包龙图”别说是阿嫂，阿爹，阿娘也有的。说书你没有听过，俺“包龙图”就是阿嫂带大的。
炳根 369，阿香是我女儿，你看怎么办？
369 大阿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阿哥的事情就是阿拉的事情，还不是一句话。
炳根 好，你有交情的。
二房东 （对阿香）死鬼，还不替我死上去！
阿香 妈，别打我！（逃上楼去，二房东追上）
[小皮匠朝炳根打喷嚏下
炳根 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与369低语）这个小鬼和阿香勾勾搭搭，你替我抓他进去。
369 抓这种小子，还不是三只指头捏田螺。
炳根 369，你怎么一点苗头也没有。我老头子叫你到此地跟他们捣蛋，到现在还没有搞出名堂来？
369 大阿哥，我已经去过了。我只知道我们处长派我到这儿来找杜福林麻烦，可就是不知道是你的事。前几天我要抓杜福林壮丁，要他壮丁费五个“大头”，他给我三个“大头”，还欠我两个“大头”。
炳根 369，你真是“小儿科” ，几个“大头”弄勿好了。我跟你讲，这幢房子里的房客我都要叫他们搬场，这批瘪三都不是东西!
369 是啊!住在这幢房子里的人都不是东西!
炳根 喂!我是东西!
369 你是什么东西？
炳根 我不是东西!
369 哦，你也不是什么东西。
炳根 你搞啥东西？我是讲他们不是东西。
369 我晓得。你是讲他们不是东西，我们是东西。
炳根 我们也不是东西。
369 哦，我们也不是东西。
炳根 你到底搞什么东西？
369 我是随便你啥东西了。
炳根 好了，别说了!我跟老头子已经商量好了。请你跟他们捣蛋，搞得他们一家一家都搬场。现在房子值钱，这幢房子顶出去至少八根条子。我准备跟老头子“南北开”。
369 你们南北开，我一点呒啥啥？！
炳根 你那里我有数，你卖力些！我会“伸过来” 的。
369 大阿哥，只要你在老头子面前说几句好话，让我在这个（指袖子）上面加两条，
“三条” 就够意思了。
炳根 这容易得很！只要我在老头子面前敷衍几句，别说加两条，就是加十七、八条也可以。
369 十七、八条加在袖子上也不象样的，走出去当我是动物园的斑马了。
炳根 走，到我家里去谈谈，喝点酒!今朝有白鸡、油爆虾。
369 来到总吃你的真不好意思。
[炳根上楼。369上楼又下楼，正好迎面遇到小皮匠。]
369 （对小皮匠）我一看就看出来，你不是好人！
小皮匠 怎么啦？一刻工夫我的脸就变啦？这件事你到底管不管？
369 谁说不管？刚才没搞清楚，差一点冤枉好人。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好东西！看中
了人家的小姑娘，不动好脑筋。今年几岁啦？
小皮匠 二十四。
369 刚刚正好，抽壮丁！
小皮匠 怎么突然抽壮丁啦？
369 早告诉你，你要逃的。（抓小皮匠）
小皮匠 有话可以讲嘛！
369 你倒还懂规矩！不抽也行，就算五担大米。
小皮匠 哪里来这许多米呢？
369 好，少一点，三担！
小皮匠 也没有。
369 好，干脆五个“大头”。
小皮匠 拿不出。
369 顶少三个“大头”。
小皮匠 一个也没有。
369 没有？（在小皮匠身上搜。小皮匠怕痒而嬉笑、晃动）干吗？
小皮匠 你在我身上摸法摸法，我痒吗？
369 小鬼，还怕痒呢！（发现确实没有，见皮匠摊上一双拖鞋，拿了就走）好吧，就算
壮丁费吧！
小皮匠 喂，不行的，这是客人的！
369 我管你客人的？你来！你来！你来我揍你！（上楼）
小皮匠 强盗！畜生！王八蛋！他妈妈，呸！
金医生 （拎医药箱上）小皮匠，你干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皮匠 金医生，真气人，碰到二房东，后面又碰到警察“抽壮丁”，把我一双拖鞋也抽走
了。
金医生 到底什么事情啊？
小皮匠 金医生，真是一言难尽啊！
（唱[淮剧曲调]）
骂声房东坏东西，
踏破皮球一包气，
拷打阿香事情小，
炳根又想出坏主意，
要把她卖到向导社，
断送阿香到火坑里。
阿香不肯就遭毒打，
打得她遍体鳞伤哭哭啼啼。
来了警察369，
假装“包龙图”来审理；
他一见炳根随风转，
真是狗眼看人低；
帮着房东将我骂，
你说生气不生气？！
咬牙切齿我恨难消，
好人为什么受人欺？！
我要把他们杀头充军、充军杀头、剥皮抽筋、抽筋剥皮，
方消我这心头气！
金医生 （唱[铃铃调]）
恰巧你会碰到伊，
霉头触仔云端里，
他穿了一身老虎皮，
耀武扬威真神气。
敲竹杠是他“拿手戏”，
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吃了我们百姓粮，
还要将我们百姓欺，
专门到处敲竹杠，
心里越想越有气，
如此行为多可恶，
断命警察真是坏东西！
[369恰巧从楼上下来。]
369你是什么人？
金医生 中国人。
369做什么职业？
金医生 我是来做医生的。
369原来你是做医生的，看什么病？
金医生 小儿科、外科、内科都看的。
369（“外”误会是“牙” ）你牙科也会看的？
金医生 （“牙”误会是“外”）是的。
369那你给我看看。
金医生 什么病？
369喏，牙齿痛得厉害。
金医生 对不起，这我看不来的。
369 你刚才不是说会看牙齿的？
金医生 我说的是内外之外，不是牙齿的牙。
369怎么，你看我身上穿着老虎皮不敢看，怕我不给钱吗？
小皮匠 这句倒是老实话。
369不要你多讲！
小皮匠 我不讲。（故意将铁锤敲得很响。369大吃一惊，金医生吓得躲起来）
369干什么?
小皮匠 钉鞋总能钉的吧！
369 钉鞋哪有这么响的声音？
小皮匠 （又敲了一下）听见吗？
369你这小鬼！（不见金医生）喂，医生！
金医生 （从屏风后面出来）警察先生，你手枪不要走火了。
369我哪有手枪？
金医生 你腰里的。
369腰里不是手枪是拖鞋。来，走过来！
金医生 我不会看的。
369不要你看，问你姓什么？
金医生 姓金。
369你今年几岁？
金医生 四十五岁。
369恰巧正好。
金医生 什么？
369抽壮丁，走！（抓金医生）
金医生 我怎么还要当壮丁？！
369你什么大好佬？
金医生 我是一千几百度的近视眼。
369谁管你这些！不要说近视眼，就是瞎子也要抽的。
金医生 洋枪打不准的，抽得去有什么用呢？
369凑凑数也是好的。
金医生 帮帮忙吧！
369 不抽壮丁也很容易，壮丁费也不要你的，你替我看牙齿，看牙齿的钱也不给你，
大家不吃亏，脱皮。
金医生 不看要抽壮丁？好，就替你看！（看369的牙齿）你的牙齿看不好了，烂得糊搭搭了。
369烂得糊搭搭了？！就是没有用？
金医生 没有用了。
369 那我给你拔了吧！
金医生 对，拔掉它！什么，叫我拔？拔牙齿要有家生 的。
369 什么东西？
金医生 拔牙齿要有钳子。没有钳子怎么拔？
369（出门）小皮匠，借把老虎钳给我。
小皮匠 有什么用？
369 拔只牙齿就还你。
小皮匠 啊！拔牙齿用我这把老虎钳？
369 （发现皮鞋后跟脱落，脱下给小皮匠）替我钉一钉牢。上次那个老皮匠钉的钉子太
小。这次你要用搭的钉子给我钉！（欲走）
小皮匠 警察先生，价钱讲讲好。
369钉几只钉还要钱？上次我叫老皮匠打几个后掌也没给钱，就是给他也不敢要。
小皮匠 我就敢要！
369不会给你。（回身欲走）
小皮匠 皮厚！
369你说我皮厚？
小皮匠 我说牛皮厚。（指鞋皮）这个皮厚吗！
369厚的。你是说这个皮厚？那跟我不搭界！
金医生 拿这个钳拔？
369有麻药针吗？
金医生 没有。
369那痛不痛？
金医生 痛总有一点的，熬一熬。
369好，我不怕痛，来。
金医生 嘴巴张大。吔，怎么张得像鸡屁股一样，我钳子放不进去。
369我害怕了。
金医生 不要怕！（坐在警察身上。警察推金医生）
369我从来没见过，医生介嗲，拔牙齿抱在手里拔的。
金医生 我与你发嗲？因为看不清楚。
369近视眼看不清？！好，来吧！来吧！
金医生 （坐在369怀里，用力拔）咳嗽！好啦！
369（拔下一只牙齿，作痛状）喔唷……
小皮匠 金医生，你们隔壁在杀猪是不是？
金医生 不是杀猪，是拔牙齿。
369拔下来了！你本事大的，但是痛是痛的。
金医生 拔下来了。
369（发现牙齿拔错）金医生，你拔的哪一只？
金医生 上面的。
369要死了！我要拔的不是上面的，是下面的。（369欲打金医生，发现右脚没穿鞋）
小皮匠 警察先生，钉好了。（把一只皮鞋交给369）
369我穿好了找你算帐！（站起来被钉子刺痛）阿唷！
金医生 你到底是牙痛还是脚痛？
369 现在我脚和牙齿都痛。小鬼！你替我钉那么大的钉子要我命吗？待会儿跟你算帐！
医生，替我包一包。
［金医生替369包扎脚
小皮匠 你自己说要大的钉子，我就用二寸钉子给你钉了。
369他妈的，你不是皮匠是木匠？
小皮匠 重新钉就是了，算我倒楣！
金医生 拔错了再重拔一只，算我倒楣！
369我倒楣！
金医生 你讲得清楚，还是上面还是下面？
369下面的，来！上海闲话叫“下头一只”。（叫金医生坐在自己怀里）
金医生 刚才是拔上面的牙齿要坐，现在拔下面的牙齿就不用坐了。
369当心！
金医生 知道。（拔了369舌头；369使劲划手）
369他奶奶，你怎么拔舌头的？
金医生 怪不得钳上去软浦浦。我近视眼看不清楚。你舌头要弯一点。（又拔）
［369头一齐动
金医生 喂！你头像摇舢板，还拔得下来？
369 你想想办法。
金医生 小皮匠，你帮帮忙！（小皮匠揿住369）你抱住警察先生的头。（对369）咳嗽！
［369开始还能咳嗽
［小皮匠用力抓住369的头发和脖子，发现腰间插着一双刚被抢去的拖鞋，便偷偷地取回。接着，金医生用力拔，警察痛得哇哇直叫。
——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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