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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弦·打渔杀家二本》 ◇
[金钱莲花落]
萧恩他喘息以定往四下里看,
静悄悄家家户户的把门关。
只等那丁府的家奴全都去远,
众村人、嚯,这才把萧恩就围了一个圈。
说时方才在那屋角墙头我们来偷看,
那时节可是谁不替你把心担。
看那等耀武扬威真是烟尘都乱,(一溜莲花)
不料想瓦谢冰消就在转眼间。(一么嗨,唉老莲花)
这个就说、为缴鱼税他把我的老娘给压在了江夏县,
那个就说、折鱼税我上月卖了那么一条船。
这个就说、连我那鱼网鱼叉全都拿去抵了欠,
那个就说、这鱼税他抢夺我二亩好稻田。
不料想在我们渔人的队里克也有你这英雄汉,(一溜莲花)
时方才这场打可总算是今天报了冤。(一么嗨,唉老莲花)
乱纷纷你言我语都把萧恩来赞,
肖桂英手里夹着他那老父的长衣也站在一边。
她早就擦拳摩掌要把群奴来战,
奈老父严嘱可不准他来助拳。
他父女周旋过了众人可就一同回转,(一溜莲花)
早饭后父女他们又把此事谈。(一么嗨,唉老莲花)
萧恩说这件事可是越闹越僵难了断,
那丁某见私斗不胜他必要经官。
倒不如我先行去到江夏县,
莫容他任意编排胡乱言。
桂英说爹爹、只恐那县官他们必有偏袒,(一溜莲花)
要提防那万恶的官绅他们狼狈为奸。(一么嗨,唉老莲花)
萧恩说我明知官府多黑暗,
不过使我总然不去三天之内他也必来传。
据我想、他总偏私不公断,
也不过是勒限严追这鱼税钱。
何如我气壮辞直我是缴税先到案,(一溜莲花)
桂英说爹爹要去你可千万要早回还。(一么嗨,唉老莲花)
萧恩说我此去自无多留恋,
多者不过是一半天。
倘若是我走之后丁府有人要来寻怨,
你千万要置之不理把门关。
说着话他父女二人就出门奔了江岸,(一溜莲花)
桂英他眼望着爹爹就上了渡船。(一么嗨,唉老莲花)
[南城调]
桂英他从那江岸上回来,
把柴门紧掩。
本待要把鱼网补她那神思又转恹恹。
想老父他那半世的江湖,
历多少崎岖惊险。
因不愿应尘网才隐迹在江滩。
为因着晓风残月,
换却了乌纱手板。
更谁知这恶风涛竟会无处里荡鱼湾。
空对着春水桃花,
秋波芦雁。
却无奈我们总常道这雨苦风酸。
已然是我们隐迹韬光,
自安贫贱。
仍不免飞来了这意外的恶纠缠。
桂英她是无绪无端,
思潮不断。
不觉得这一轮月它已然就挂在茅檐。
更无心去煮水烧柴,
只吃些残羹冷饭。
就着那明月光草草就安眠。
到次日天色微明,
就盼望我那老父回转。
忽想起这月色好定有夜航船。
若乘这夜航而归,
此时节就快要到岸。
想到此她穿好了衣就出门来望着江边。
当此时遍地的寒霜,
江风儿扑面。
乱萧萧落叶响他那身上也透着单寒。
渺茫茫在这晓雾之中,
有一只渡船就拢了岸。
影绰绰有序的人纷纷就上了沙滩。
见一人沿岸而来,
就好像我那爹爹的体段。
却为何行路迟他那步履儿透着颟顸。
不多时越过了小桥,
啊、果然是我那爹爹他回转。
桂英她喊了一声她是赶忙的迎上前。
见老父面色苍白,
神情大变。
望桂英就摇了摇手说是回家再叙谈。
桂英她是眼望着天伦,
要问又不敢。
也只得搭讪着上来就把他搀。
来到了草堂之中,
桂英她是惊疑满面,
见老父皱双眉他是紧紧的咬牙关。
停半晌才面对着桂英,
他是顿足长叹,
埃、果不出儿所料,我遇见这狗贪官。
昨日里我去到县衙,
大半日他才升堂传见。
一见面就乱发威他不准我出一言。
他说我是抗税殴差,
形同造反。
姑念我这年纪老还是法外的特从宽。
当时间把我按倒在公堂,
责打了我四十大板。
更不许我在陈词就叉出了县门前。
说到此他是须发怒张,
奋拳抵案。
他还叫我到丁府上去赔罪可不准我过三天。
桂英说爹爹你……可肯前去吗?
这萧恩他是一翻虎眼。
我恨不能生双翅就飞过了大江南。
凭着我这一口戒刀,
我要杀他个全家血溅。
桂英说哎呀爹爹你要三思这萧恩说你莫阻拦。
不了我在这垂暮之年,
竟为这鼠辈类所算。
我岂肯再忍辱向仇人去乞怜。
桂英说事到而今,
女儿我也不敢深劝。
但只是我生死要随老父咱们同取报仇冤。
萧恩他是思忖了多时,
才把头点。
少不得把女儿又嘱咐了一言。
[剪靛花]
萧恩说此番前去吉凶难辨,
你把那庆顶珠要带在了身边。
倘若见势不妙你就赶奔淮南,
为父我总不测我也免去了牵缠。
桂英她眼望天伦泪珠儿点点,
说他那里又不是什么虎穴龙潭,
更何必说些忤逆之言。
设不幸女儿我又安能保全。
他父女们正说的激昂悲惨,
忽听得许多的人来扣打柴关。
忙彼此使眼色就不敢再谈,
命桂英拭净泪就且去一观。
却原来是众村人都把萧恩来看,
一个个悲愤填膺切齿伸拳。
咒恶霸又痛骂贪官,
齐说到这才是咱们同病相怜。
他父女们直等到邻人们全散,
急忙忙收拾好这衣物银钱。
将钢刀取出来又拂拭一翻,
虽然是久未动可锋利依然。
萧恩他揩抹钢刀慨然长叹,
说你随着我出生入死有数十余年。
隐迹时险些儿把你换了鱼餐,
不料想到今天我又仗你去报冤。
到了明天一日未出耗到了天晚,
江面上静荡荡都收了鱼船。
他父女收拾齐要奔江边,
出门来把那门儿倒关。
桂英她眼望柴门无声凄恋,
看着那晒着的鱼网还未全干。
可怜着烟波的良伴明天就入了官,
萧恩说你还不走还特意的苦留连。
他父女们举步匆匆来到了江岸,
此时节月未上薄雾漫漫。
趁着这好江风就要解缆开船,
再从来客就不知何年。
[注头]
表的是英雄怒火欲烧天,
横渡长江准备血染刀环。
[流水板]
他父女摇动渔船离了岸,
偏遇着风顺水急似箭离了弦。
当此时烟波浩渺、水雾空蒙、所有的船只全都靠岸,
只有那随波上下、出落惊涛、斜渡一只这小渔船。
遥望那沙光明灭、草树迷蒙已知前面就离岸不远,
看星斗此时不过在这起更的天。
寻了一个僻静的江湾就将船拢岸,
就在这芦苇深处就藏好了渔船。
他父女披上了长衣、暗藏利刃、四顾无人就弃舟登岸,
在一路上记准了归途、认明了道路、为的是我们逃走之时就好回船。
正行走前便现出一座庄院,
这萧恩走上前去就扣打门环。
里边厢问明了来历叱喝连声说朝下站,
不多时一阵人声、将门开放说道是我们员外叫你就到里边。
他父女暗打招呼就进了庄院,
众家奴横眉立目、冷笑轻嘲、一派揶揄他们丑态百端。
他父女昂然而入、掉臂径行全无畏见,
就穿过了那几层院落到了堂前。
嚯、见堂上灯烛辉煌、照如白昼、许多的家人在两旁站,
那恶霸满面焦黄、洋洋得意端然而坐在那正中间。
他一见萧恩就连拍桌案,
说你竟敢抗税殴差你的胆大包天。
他正然作势发威的言还未断,
这萧恩一声大喝说你还敢胡言。
你本是无名无姓、无籍的流氓一朝得势你就肆无忌惮,
你一味的强梁霸道、奸险阴毒、不顾天理、全无人性、你俨如阎狠你是与狼般。
更还要结交官府、鱼肉乡民、私收鱼税、擅用官刑、半作虎狼你是半为鹰犬,
数年来破人之家、害人之命、夺人之妻、你谋人之产擢发难数你的罪恶如山。
众百姓锥心刺骨、切齿吞声人人忿怨,
就恨不能寝尔之皮、食尔之肉、碎割寸断才称了心田。
那恶霸一闻此言气急败坏说真真的要反,
忙吩咐与我急速拿下把它送交了官。
众恶奴一声答应方把身转,
这萧恩一声长啸甩脱了衣襟仓朗朗把那钢刀出鞘真是电光寒。
丁百万他见势不好忙把身站,
这萧恩纵身一跃、疾如风雷、抓住了恶霸、手起刀落骨碌碌他那斗大的人头就滚在了旁边。
当时间抢嚷纷杂一阵大乱,
众家奴他们各掏兵刃就一拥而前。
他父女双刀齐舞、横扫直劈、顷刻之间就尸横血溅,
肖桂英首先就砍倒了那个左霸天。
只剩下老弱的家人全都逃散,
眼见他父女二人穿好了长衣、擦净了钢刀、从容而去竟是无人敢拦。
缓步出庄见无人追赶,
急忙忙顺着那来时的路径就转回了还。
趁着那岸上无人不敢停留急忙解缆,
就在这残月之下、江雾之中、悠然而去、渐远渐小、但则见渺茫茫、一发遥空只有天水相连。
◇ 赵玉明 ◇
著名单弦表演艺术家,曲艺理论家、教育家。生于一九二九年,六岁开始演出鼓曲,十三岁拜老曲艺家王文瑞为师,一九五二年入中央广播说唱团,一九五六年经白凤鸣团长介绍拜单弦艺术大师谭凤元为师,一九七二年调入天津京曲艺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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